Fallen

Fallen-13

Chapter 13 审判日

 

Leonardo跪坐在首领面前,浸满血的武士刀摆放在地板上。他低着头缓慢而颤抖的呼吸,加速的心跳震的他视野摇晃,一阵脱力。他攥紧拳,努力克制住不让身体发抖。

身后,足忍正熟练而快速的拖走尸体,擦掉血迹,不到几分钟,除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冰冷气息,完全不留任何痕迹。

脚帮首领从始至终都在仔细审视他,让他不敢轻易移动。直到负责清理的足忍退出大厅,Shredder才开口。“Leonardo,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违抗我的命令。”首领的语气里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当我命令你去处决某人时,我希望你立刻执行。”

Leonardo深吸了口气,平缓道。“是,大师。”

“你的忠诚只属于我。”Shredder猩红的目光锐利的刺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呛住了。“是,大师。”

“说出来!”Shredder厉声逼迫道。

Leonardo松开了攥紧的拳,麻木道。“我的忠诚只属于你,Shredder大师。”

Shredder继续审视他。“你似乎仍然对你的身份存有疑惑,你现在是脚帮的第二指挥官,而不是某个肮脏老鼠的小士兵。”Leonardo的心跳乱了一拍,却听首领突然道。“也许从一开始,让你保留那老鼠给你的名字就是个错误。”

一股寒意在胸口爆发开来,他把冷漠的面具牢牢扣死在脸上,抬起头看向首领。“大师?”

Shredder一手撑着下巴靠在王座上,猩红双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我要赐给你一个新名字,从今以后,你的名字是Saber。你不得用旧名自称,任何人也不得再提起你的旧名,违令者斩!都听清楚了吗?”

“……是,Shredder大师。”整齐的声音回答。显然,那些脚帮成员甚至是Karai都对此颇为惊讶。这不但是彻底将他与敌对氏族的关系撇清断绝,也是让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为借口挑衅。

但更重要的是,Leonardo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意义。

Saber,军刀,甚至算不上一个名字,只是个代号,提醒他,自己不过是Shredder手里用来征战的武器。

Leonardo……Saber低下头,沉声重复其他人的话语。“是,Shredder大师。”

“很好。”Shredder满意道。“现在,Saber,告诉我你对如何阻止审判日有什么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以据点为行动单位,各自处理离自己最近的炸弹目标,而他则带领一支小队机动作战。当Saber领着一队足忍出发时,他只感到自己与现实隔绝开来。他胸口的束刀背带上如今别着一枚金色的脚帮徽章,来自脚帮首领的信物,以表明自己作为脚帮第二指挥官的身份,让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方便的调派脚帮的人手。

当他在途中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时,他的思路总是会绕回到同一件事上——Shredder以另一种方式杀死了Leonardo,现在,他只是脚帮的Saber。他知道自己早就配不上Leonardo这个名字了,就像他留下了自己心爱的双生武士刀。他不能带着它们走这条黑暗之路,他已经用家人的血玷污了它们,不需要更多了。而现在,他身上最后一点能让他保持自我的存在也被剥夺了。

话说回来,又如何呢?他在心里自嘲的冷笑,一阵痛苦的悲伤在胸口蔓延开来。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Leonardo?

目的地接近了,Saber收敛心神,重新专注于今晚的行动。

不要紧。他对自己说。无论还是不是Leonardo,无论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自我,他绝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救赎。

 

武装直升机一降落,早就等待在旁的紫龙帮首领便走上前来,一看见他顿时滑稽的瞪大了眼。“是你?”

“在等别人吗?”他嘲笑道。

Hun瞪了他一会,又把视线移向他胸口那块徽章,厌恶的眯起眼。“所以,传闻是真的。”

Saber向着身后一名足忍挥手示意。“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Hun。不想痛苦的死去,就让你的人全都动起来!”足忍把一块数据板递给Hun,后者接过看了眼。“这上面有你需要的一切信息,现在去吧!”

Hun的脸扭曲了,最后带着一副想要揍他却又无法真的动手的恼怒表情离开。

“行动吧。”Saber向足忍下令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慢点,Don!”Raph试图让前方健步如飞的哥哥停下,Mikey下意识的跟着他们冲向车库。“你怎么知道这不会是个陷阱?”

Don做了个鬼脸。“我很怀疑。我们都知道Bishop是个混蛋,但他不会拿全城人的性命开玩笑。”

“但仅靠我们三个又能怎样?”Raph紧盯着紫色面具的哥哥爬上龟壳战车,手里自动搜集可能会用得上的武器装备,然后在对方发动引擎时跳上车。“那可是个他妈的加强版毒气弹!Leo之前只闻了一小会就差点死了,如果炸弹爆炸了怎么办?你有把握拆除吗?”

“直到亲眼所见之前,我不知道。”Don面色凝重,诚恳道。“但如果我不去做,会有很多人因此死去,包括每一个我们所关心在乎的人,甚至是我们自己。”

 

Bishop走进行动指挥中心,这里正在忙碌的处理利维坦引发的毒气威胁。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视屏框显示着每一组的行动进展,各种统计数据。

“状态汇报。”

“长官,我们成功拦截了其中的五个,已被送往拆解。”

“B队和E队正在前往目标地点。”

“C队已到达,正在尝试排除威胁。”

其中一个屏幕闪过一道强光,随后画面倾倒在地,显示佩戴者已被击倒。下一秒,利维坦的红衣士兵跑过画面,继续攻击C小队的其他人。枪声不一会就停止了,几个利维坦士兵检查战场,处决还未死透的队员。其中一人发现了摄像仪,把它从尸体身上扯下来,扔到地上。在画面滚动着落到地板被踩碎前,闪过一个数具尸体横陈在炸弹周围的血腥画面,随后视讯信号便中断了。

“……与C队失去联络。”

Bishop背手笔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

 

Saber甚至一点也不意外,会有利维坦的人守在炸弹旁。

他的双刀接连砍倒挡路的敌人,遮住口鼻的黑色面罩让异曈更显森冷无情。足忍和敌人厮杀在一起,炸弹还未爆炸,周围就已经形成了死亡圈。Saber干掉面前最后一个敌人,一个猛跃跳到炸弹上,扬起刀大声下令。“建立防线!干掉他们!”

足忍把利维坦士兵从炸弹边赶走,最后合围在一起,花了几分钟全部消灭。Saber看了眼腕表,还剩不到十分钟。他把炸弹交给拆弹员,按上耳边的通讯器。“所有行动组汇报!”

“总部附近四枚炸弹已全部拆除。”

“北区二号还在进行。”

“东区四号需要支援!我们得——”

一片杂音后通讯中断了,Saber猛地转向东区四号的方向,正看见一股骇人的巨大紫色云雾腾空而起,爆发开来。

 

Raph看着那团紫色的云雾夹带着野兽般的怪啸扑面而来,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Don!”

“该死!”Don头也不抬的专心拆解引信,他的手稳稳的分离控制台,找到了下方的机关,把能量供应切断。一旦安全,他便把装载毒剂的罐体抽了出来,小心装进临时准备的隔离箱里。“搞定了,我们走!”

他们跳上龟壳战车,一边飞速与毒雾拉开距离,一边飞奔向下一个地点。

“几点了?”Don边开车边问。

“我们不可能完成的!”Mikey在他的疯狂飙车中抓紧扶手。“咱们别冲进爆炸圈怎样?”

“不行,Mikey。”Don板着脸,猛打方向避开车辆。一些行人正站在街上看着远处翻滚的紫色云雾,丝毫不知危险的到来。“我们每拆掉一枚炸弹,就会有更多的人得救。我看了Bishop的资料,除非有解药,那东西无法被防毒面具阻挡。”

某种野兽的叫声从紫雾中传来,Raph看向后视镜,一个人类和野兽混杂的扭曲生物冲出毒雾,开始攻击路人。它的身后,更多的变异怪物冲了出来,人类开始四散奔逃。

“那他妈是什么鬼东西?!”Raph抓紧扶手叫道。

Don面色发灰的看着眼。“那就是为什么会破坏基因链……它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把人类变成怪物!”

街道突然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混乱一片。一只怪物跳到他们车上,抓住副驾驶室的门框,只一下就用利爪捅碎了玻璃。Raph闪开了,怪物朝他张开畸形秀般的血嘴,Don猛打方向盘。“从我壳上滚下去!”

龟壳战车撞向路边墙壁,把怪物蹭了下去。Raph回头看了眼。“没错,咱们去拆炸弹吧!”

Don给了他一个“早告诉你了”的得意微笑。

Don的飙车技术一流,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地点。刚冲进去,却正好和利维坦的士兵撞了个正着。

“见鬼!”Raph拔出武器。“去施展你的魔法吧,Don。Mikey!跟我来!”

看着另两个兄弟扑向远超自己数量的敌人,帮他开出一个漏洞,Don立刻直冲进去。几个利维坦士兵试图拦住他,被他用长棍扫开。他灵活的挑开刀刃,一击重击打断了对方的手臂和肋骨。其中一人见状转身冲向炸弹,企图提前引爆。

“不!”Don怒吼道。他飞身而起,踹倒了那个敌人,然后蹲下身开始专心拆弹。有人试图从背后袭击他,被Raph自远处一发飞镖击倒。当他终于把那装载了致命毒剂的罐体抽出,他的兄弟们正气喘吁吁的干掉最后几个敌人。

远处,又一团紫色云雾升起。

“还有别的人像我们一样在行动。”Raph说。“你觉得是哪方的人?”

“不重要。”Don回答,仔细收好毒剂。“利维坦打算拉整个城市下水,那他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只剩下一个了,Bishop甚至贴心的为他们选取了同一条路径上的目标,以便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当他们离开时,远处在黑暗中移动的影子引起了Raph的注意。

“Leo?”他看着对面大楼上的影子,几乎与此同时,Leo也转身看向了他。

兄长看起来和上一次见面时又有了变化,最显眼的是他胸前束刀的背带上别着一枚脚帮的金色徽章。上一次,这玩意儿还在Karai手里,她把它拿出来向他们炫耀。现在,这徽章像狗牌一样别在他大哥身上。

兄长的目光看起来很空洞,像潭被冻结的湖水。他们遥遥相望,谁也没先开口,然后谈话的时机就过去了,一名精英跳到他身旁汇报道。“我们找到了,等你的命令。”

Leo仍在盯着他,直到精英警告道。“Saber!”

Saber?Raph扬起眉,看见兄长像是被惊醒般立刻转身离开了,带着那精英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中。

“Raph,怎么了?”Don追上来道。

“是Leo,”Raph盯着兄长消失的方向。“他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与弟弟分开的越远,Saber的心绪就越平静。他已经接受了现实,所以他们最好不要再有交集,对双方都有好处。Karai无疑还会找到报复他的方法,他不需要再给对方提供把柄了。

“这是最后一个吗?”他问道。

“是的。”精英的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了?”

“他们把两枚炸弹集中在一处,如果我们进攻,可能来不及阻止其中一枚引爆。”

他们这些来负责处理炸弹的人在临走前都注射了临时解药,没有足够多的测试,很难说到底有没有效。更别说针对人类系统所制的药,对一个变种龟是否同样有用。

但一枚爆炸还是两枚一起毫无区别,总有人会因此而死。

“动手。”Saber立刻命令道。“干掉他们,不留活口!”

 

战斗进行了又快又狠,敌我双方都不断有人倒下。一名利维坦士兵冲到炸弹的控制面板旁,伸出手却被一枚苦无钉穿在炸弹的外壳上。

“别动!”黑色面具的忍者龟跳出来冷冷告诫道。但那人像疯狂的圣战者般毫不在乎的拔出钉穿手掌的苦无,把血淋淋的手掌砸在控制屏上。

“为了利维坦!”

一股紫色的云团迅速膨胀开来,巨大的冲击力把Saber向后撞飞。他摔了两层楼的高度砸在对面的屋顶平台,看着周围的世界被紫色烟幕吞没。窒息感是第一个反应,面罩似乎毫无用处,临时解药显然也对变种龟作用不大。但还好,不知是因为他曾经中过这种毒,还是因为突变基因修复的足够快,他依旧有能力移动。他在呛咳和窒息间挣扎,努力离开毒雾的范围。刚走到一半,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又快又痛苦,濒临昏迷的边缘。他又挣扎着跳过两栋楼,膝盖一软跌倒在地。一时间,除了挣扎着用麻木的肺呼吸,什么也做不了。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诡异嘶嚎声,危机感令他清醒了一瞬。

毒气的真正目的是把人类变成怪物,无疑比单纯的杀戮更恶毒。但这是Bishop要操心的事,与他无关。

当他挣扎着试图在有怪物发现他前离开时,有人把他拽了起来,继续快速的离开毒雾。当他们终于冲出毒雾,他勉强看向自己的拯救者。“Raph?”

红色面具的忍者龟戴着遮住口鼻的白面罩,看着他讽刺道。“你可真是狼狈啊,Leo?脚帮连买个好点防具的钱都没有吗?”

他视线模糊的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我不是Leo。”

“哈?毒气损伤了你的大脑吗?”Raph取笑道。

他在晕眩感中闭上眼,然后看向对方,坚定道。“我是Saber。”

没错,告诉他们自己是谁,让他们明白自己是敌人,让他们和自己一样认清现实,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抱着天真的想法和他作战了。

Raph脸上的笑容被担心所取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兄弟,Don马上就来了。”

听到这里,他立刻又有力气移动了。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脚帮人的看见自己和家人有接触。他猛地拔刀在胸前一划,Raph反射性的举起Sai退出他的攻击范围。

就是这样,他们是敌人,他是个叛徒,他们应该兵戎相见,而不是像老友般叙旧。

“离我远点!”他危险的嘶声道,趁Raph愣神的瞬间翻身跳到另一边屋顶,开始向着记忆中的汇合地点跑去。

半途,一名精英带着一队足忍追上了他。Saber看了眼腕表,七点已过,城里再也没有新的爆炸发生。

“所有炸弹都清除了吗?”

“是的。”精英回答。“所有毒剂正送回总部。”

至少这一次,他赢了。

 

“你确实做到了。”当一切尘埃落定,他回到王座大厅汇报任务,Shredder看着他满意的笑道。“现在,Saber,该把那些胆敢反对我的人全部消灭了!”

“是,大师。”Saber毫不犹豫道,渴望着战斗的到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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