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

Fallen-14

Chapter 14 陷阱

 

Bishop站在天台边,看着远处暮色下的城市一角被紫色云雾所淹没,仿佛一只正在吞食的匍匐巨兽。尽管立刻做了损害控制,城里还是乱成一团。大量骇人的目击视频正在网络疯传,让信息管控也成了麻烦。驱散毒雾也需要时间,鞭策Stockman从损失狼群的狂怒里转移注意力倒是一件乐事。

身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

“你迟到了,Leonardo。”他转身看向来者,黑色面具的忍者龟像是从黑暗中分离出来般现身。不同于上次,这只变种散发着诡异的危险气息令他不由眯起眼。

“Saber。”乌龟清冷的强调道。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令他不由扬起了眉。

“什么?”

“我的名字,是Saber。”

“Leonardo怎么了?”

“死了。”

Bishop不禁再次仔细审视这变种,他和自己曾经所熟悉的那只变种战士看起来已完全不同。乌龟绷紧身体,仿佛随时准备着进攻或防御。表情是一种超然的淡漠,减弱了身上人性的部分,让他更清楚的意识到面前的是只危险的变种生物。而那双不自然紧缩的瞳孔,几乎立刻就让他意识到某种神经类药物的长期滥用。

但这一切与他无关。

“这会影响到我们的交易吗?”他说。

“关于你对我家人的威胁?”乌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不,他们不是我交易的内容。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也有我的。”他从腰带里拿出一个数据存储器,像飞镖般掷来,Bishop稳稳的伸手接住。“这是最后一段碎片,现在,你可以随意进出脚帮数据库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Bishop无法看懂这只变种的所为。

“你知道你刚刚把唯一能够阻止我伤害你家人的存在,直接交给了我吗?”

“如果他们蠢到害自己被抓,便是命运使然。”

“那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他看着那乌龟胸口别着的金色脚帮徽章。“我的情报说,你现在已是脚帮的第二指挥官。”

“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乌龟把自他这得到的通讯器丢还给他,向后退了一步,融化进黑暗里,只有那双异曈仍在泛着寒光。“尽管使用那钥匙吧,你所得到的,自会给我带来好处。”

无声无息的,乌龟消失了。

 

Raphael一拳接一拳狠狠击打着沙袋,尽管Don说过不要让受伤的胳膊负担太重,但当他急需发泄怒火时就顾不上了。即使已经过去一周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那晚发生的事。

当Leo抬起头看向他,那双蓝灰异瞳因虚弱而变得柔和,一时间仿佛他所熟悉的大哥又回来了。可下一秒,那温柔重新被刻意的冷漠所取代,仿佛Leo故意不让自己显露出任何情感。但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人,他太了解兄长的那些微表情了,那家伙根本就不会撒谎。Leo看起来就像是在重压下破碎了,被打败了,放弃了,但又固执的想要自己独自承担。即使是厚重的冰冷外壳,也阻挡不了隐藏其后的无尽悲伤。

如果Leo宁愿留在脚帮为Shredder杀人也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难道他不该像他自己说的,为终于摆脱他们这些累赘而高兴吗?

他暴喝一声,旋身抬脚把沙袋从支架上踹飞老远,滚落在走进道场的Don的脚边。紫色面具的哥哥看了眼顶端被扯裂的沙袋,叹了口气。“Raph,冷静下来。”

“做不到!”Raph攥紧拳。“每次我只要一想到这事是怎么开始的,我就觉得生气!他甚至宁愿忍受Shredder,也不愿原谅我们!”

Don又叹了口气。“Leo和我们分别时很痛苦,你怎么能指望他会轻易原谅我们?”

Raph哼了一声。“他可以让Shredder说服自己去杀人,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生吞活剥了,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Saber!什么Saber?一把该死的刀吗?但是不,他可以忍受这堆狗屎,但是他不能忍受我们!”

Don劝慰道。“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伤口,Leo也许只是需要点时间把事情想清楚,我们再逼他,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是啊!”Raph自嘲的一笑。“他已经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比被自己的亲哥哥捅一刀还要超现实,Raph无法相信,那个总是本能的保护他们的哥哥,真的会把他们当成敌人。但Leo已经一次次的证明了,他们对他来说,只是敌人。

这远比被捅一刀伤他更重,Raph一直憎恨脚帮,他们的一生都活在脚帮的阴影下。现在,这个阴影吞掉了他们的兄长。

“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劝我冷静的吧?”他睹了眼紫色面具的哥哥。

Don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他身边,拉起他受伤的胳膊,手指在刀疤附近按了下去,一股穿刺般的酸痛感令他痛叫出声,捂着伤口逃开。“见鬼,Don!你干嘛?”

“痛吗?痛就对了!”Don不满的抱臂看着他。“继续吧!鲁莽的家伙!你这样下去,只会痛的更厉害!”

Raph做了个鬼脸。“行了,我知道了,Don!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紫色面具的哥哥看起来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得到了Leo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我们该去看看吗?”

 

Saber站在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间,随手振掉刀刃上的血。杀戮让他热血沸腾,他的鼻腔不断吸进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给他一种怪异的解脱感,仿佛鲜血能带走他的痛苦一般。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留下了一个活口。”足忍把那个幸运的家伙扔过来,那人连滚带爬的向后逃离他脚下被劈开的尸体,又被足忍逼了回去。

Saber一脚踩在那人后背,逼他趴在那具尸体上,盯着那道可怕的伤口。“好好睁大眼睛看着,记下来,这就是与Shredder大师为敌的下场!”

那人歇斯底里的呜咽着想要离开尸体,他抬脚把那人的脸压在伤口上,鲜血顿时浸透了那人的半边脑袋。“告诉其他人,要么投降要么死!”他森冷的咆哮。“我会找到他们!把他们全部杀光!”

一抬脚,那人就尖叫着跑开了。

这是Saber执行肃清任务的第二周,在他们彻底消灭了利维坦的残兵后,终于可以开始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帮派。他几乎毫无疲倦感,只有完成任务的决心。

身旁的足忍递过一瓶水,他隐约知道那是什么,但已经不在乎了。当着足忍的面,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把瓶子还给对方。虽然没有品尝出异味,但他知道里面放了足量的药。从他获得新生的那天起,他们就改进了药物的成分,不再给他抵抗的机会。有时,名为Leonardo的宝贵记忆会变成扭曲的怨恨。还有些时候,就连唯一最重要的念想也会被遗忘。Shredder把肃清任务交给他后,他被埋没在大量的战斗中,几乎没时间想别的。显然,脚帮首领已经下定决心要驯服他。

他会保持顺从,反正他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了。而这样,他就能尽早结束这一切了。

 

到达下一个任务地点时,Saber发现Karai也带着一队人马出现,不由警觉起来。

“大师没说你也会来。”他看着对方皱眉。

“大师不需要让你知道他的全部计划。”Karai傲慢道,摆出一副自己才是真正的脚帮第二指挥官的架势,而他不过是个窃取了她地位的人。

Saber并不打算和她针锋相对。“什么任务需要我们俩共同行动?”

Karai只是神秘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Saber皱起眉。这只是个简单的肃清任务,甚至不需要费心留活口。他抬手下令,足忍和他一起潜进了对面的仓库里。

这帮社会残渣正在搬运新买的军火,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毫无所觉。足忍率先出击,仓库里瞬间陷入混乱中。枪声不断,足忍敏捷的避开了子弹,将这些人一一砍倒。Saber跳进敌人间,双刀切黄油般轻松削断枪管,在对方愣神的瞬间,旋身挥砍而过。他俯下身,避开了这些人喉间断口喷溅而出的鲜血,继续纵身向前。他的双刀在身侧翻飞,干净利落的切开敌人的身体,带起一片血雨,几乎一眨眼就轻松干掉了十几个敌人,没人能拦得住他。

枪声渐渐稀疏,Saber干掉最后一个对手,扫视战场。足忍正在解决仅剩的几个敌人,空气里弥漫着他熟悉无比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恐惧的气息。

但这气息不是来着这些敌人。

有人藏在黑暗中。

Saber收起一把刀,回手朝着气息的方向甩出几枚手里剑,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

“Mikey!”Raph眼疾手快的抓住幺弟,确认他准备好了,才松手让他下去。

失去了伪装,他曾经的家人不得不现身,而他由惊讶变成了愤怒。

从一周前开始,他曾经的兄弟不知怎得总能准确出现在他的任务目标地,干扰他任务的执行。他放过了他们,也警告过不要再来妨碍他,而这事被Karai以不忠为名状告首领。Shredder不喜欢自己脱离控制,命令他下一次相遇必须杀掉他们。现在想来,就是Karai故意泄露的情报吧?

至于他曾经的兄弟,他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们很多次,但他们就是不听,他们从没有长进!

他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Saber猛地抬头看向隐藏在另一边房梁上满脸阴险笑容的Karai,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领悟。

这将成为另一场忠诚测试,而Karai就是见证人。

“这一次你太过分了,Karai!”Saber恶狠狠道,无视了家人的困惑。

“无法下手吗,Saber?你要证明自己的不忠吗?”Karai带着残忍的笑意欣赏着他被折磨。“还是证明自己的忠诚,杀掉你的兄弟?”

他听见自己曾经的兄弟为这残酷的现实倒抽了口气,然而现在除了战斗无路可退,否则一切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听我的?!」Saber听见另一个自我在内心带着哭腔怨恨的嘶喊。「现在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的眼神变得冷硬,Don抬起手,想要安抚他。“Leo,拜托了!我们不必战斗!”

“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Mikey急道,那双湿润的淡蓝色眼瞳哀求的看着他。

“Leo!”Raph伸出手,以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哄劝道。“我们知道自己所犯的错,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和我们回家吧!”

Saber的内心闪过一阵剧痛,但他的身体毫不迟疑的抬起武器,冷酷的咆哮道。“太迟了!”

他的第一记冲锋击飞了Don,让他撞翻在一堆木箱间昏迷过去,回身双手握刀狠狠劈向幺弟。Mikey满脸惊恐的交叉双截棍架住武士刀,看着锋利的刀刃嵌进木质的棍身里。

Raph连忙自他背后攻击试图解围,他侧身闪开了Raph的攻击,一把抓住对方受伤的那只手臂毫不留情的拧在背后,逼对方痛叫出声任由他夺走了武器,抬脚踹在对方壳上使其栽倒在地。

Mikey立刻冲上前来挥出双截棍,他用Sai阻挡,双截棍缠绕在Sai上,他以蛮力把幺弟扯过来,反握刀柄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随即侧身用力以过肩摔让幺弟武器脱手,重重摔倒在地。

不到一分钟,三人皆已倒下。Saber松开手,任由弟弟们的武器锵然砸落,Raph用完好的那只手撑起身看了眼倒下的兄弟,当视线转向他时,眼中有着熟悉的怒火。

“了结他们,Saber!”Karai在上方蛊惑道。“为什么他们还活着?你的忠诚不过是谎言吗?”

Saber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对面的Raph。红色面具的弟弟站起身,受伤的手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侧,把仅剩的武器横在胸前。

“这就是现在的你,是吗?”Raph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里满是浓郁的失望和背叛。“你不可能是Leonardo,你不过是Shredder手里的一把刀,你不是我们的兄弟!”

“是的!”Saber吐出毒液般的字句,狠心撕碎彼此间最后的羁绊。“我是Saber!脚帮的第二指挥官!我绝不允许你们再次毁掉我的人生!”

带着点恶意的,他用武士刀挑过附近木箱里的一枚手雷,弹开保险栓扔上半空。猛烈的爆炸粉碎房梁炸穿了屋顶,让Karai慌乱的逃开。

Raph屏息看着当头砸下的钢铁碎屑,扑倒在昏过去的幺弟身上用身体保护他。那双如火的琥珀眼瞳怒视着早已跳到安全地带的他,在被废墟埋没前怨恨的诅咒道。“去死吧,Saber!孤独的死去吧!我希望你死的即痛苦又漫长!因为你一无所有,你谁也不是!”

他看着Raph绝望而又不甘的闭上眼,紧紧护住身下的幺弟,屋顶残骸很快就将他们掩埋。

Saber漠然的立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弟弟的诅咒。残留的自我在白热的痛苦中消融了,留下他的躯体完成最后的任务。

“我早已在地狱中了,Raph。”他听见自己喃喃自语,转身一步步离开了掩埋所有兄弟的废墟。

 

“如此,我质疑Saber依旧并非完全忠心。”他们站在王座大厅,向首领汇报任务,Karai迫不及待的指控道,而Saber面无表情,坦然面对首领的审视。

“我应该说过,我不会容忍你再次抗命,Saber。你有任何要辩解的吗?”Shredder看着他道。

“我的任务完成度完美无缺,我的效率也在所有行动组中位居第一。”Saber冷静的回答。“但Karai屡次故意泄露我的任务计划,让敌对氏族阻碍我完成任务,试图动摇我对大师的忠心。对此,我认为Karai执着于私人恩怨而不能正确行使自己的职责,已不适合继续处在指挥之位。”

“什么?”Karai惊怒道。“但大师——”

“——安静!”Shredder怒喝出声。Karai被迫闭了嘴,恭顺的低下头。

“我对帮派内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这场忠诚测试是给你们两个人的。而你,Karai,你的答案令我失望。”Shredder危险的训斥道。“从现在起,Karai,你被解除职务,降级为士兵!你要听从Saber的指挥,就如同听从我的!如果这种事再次发生,我会亲自惩罚你们两个!都听清楚了吗?”

“是,大师。”他们俩齐声鞠躬道。Karai偷偷怨恨的瞟了他一眼。

但Saber毫不在乎,他空洞的内心如今只剩下一种情感。

 

复仇!

 

一只深绿色的手臂击穿残骸,随后,Raph和他的兄弟们费力的钻出废墟。

他们惊魂未定的看着彼此,伤痕累累,却依然活着,一时困惑不已。

Mikey捂着血淋淋的额头,含混的说出他们心中共有的疑虑。

“我们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TBC-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