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谎言与真相
Raph看着Don帮幺弟复查了额头上的伤口,突变基因让他们只花了两三天就把这些擦伤愈合大半。
Mikey有些轻微脑震荡,这就是被人击昏的后果。他自己的胳膊到是没有想象中伤的那么严重,他还以为是扭伤了,结果发现只是被按中了压力点,让手臂一时失去了行动力。Don可能是他们中伤的最轻的一个,大部分伤口都来自于其后屋顶残骸的掩埋。
他们不怎么谈论这事,或者说是本能的抗拒谈论这事。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并不好受,而当这个死神是他们的亲哥哥,这感觉要糟糕无数倍。
Leo想杀了他们,他冷漠的站在一旁,亲手将他们掩埋。他们的哥哥怎么会堕落的如此之深?如果不是他们所处的复杂环境让大部分沉重的钢铁残骸都没有直接砸在他们身上,身体构造又抵挡住了本可能更严重的伤害,他们早就死了。
面对现实吧!他们的哥哥消失了,余下的不过是一个有着兄长样貌只会杀戮的怪物。
“是吗?Leonardo做了这一切……”当他们回来告诉父亲发生了什么时,父亲低声道,看起来病弱的厉害。他们头一次意识到父亲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事实,Don花了大量的时间让父亲自心碎中保持健康。“我试过自星界触碰他,但他从不允许我靠近……我想要再见他一面。”
“还是算了吧,Splinter师父。”Raph暗压着怒火摆了摆手。“他不再是Leo了,他只是Shredder的杀手,而且还颇为自豪呢!”
父亲却摇了摇头。“如你们所说,Leonardo真的变成了一个杀手,那么他有很多次机会杀了你们,但他却从未这样做过。”
“他把一整个该死的屋顶砸在我们头上!”Raph抓狂道。“这难道还不算吗?”
“但你们依然还活着,甚至没有更严重的伤口。”父亲坚持道。“我虽然从未有机会触碰他的精神,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在那其中没有任何一丝黑暗,只有纯粹的爱。”
父亲的信念还是那么的乐观,也许只是出于愧疚和想要找回心爱儿子的渴望。而Raph只感到恨意,以及强烈的背叛感。
兄长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比Shredder更具有威胁性的存在。他还记得那个人说过的话,他们之所以活着,不过是他让他们活着罢了。他对他们了如指掌,他知道他们所有的优势和弱点,总有一天,他将成为毁灭他们的那个人,而Raph绝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他看着幺弟向紫色面具的哥哥抱怨头疼,暗暗攥紧了拳。
他要解决掉这个威胁,即使这意味着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哥哥。
Saber慢慢清理着刀刃上残留的血,一边等着足忍清查战场辨别尸体身份,一边计算着剩余的目标。
快结束了吧?他们的肃清行动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大部分帮派很快就臣服了,不愿屈服的那些最终会被脚帮吞没,他的任务清单头一次见底。
总算……
他试着不去想被自己压在废墟下的家人,不去想他们是否幸存,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要么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敌人,不再纠缠他。要么,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弟弟……
擦拭过刀身,对着阳光欣赏钢铁上流动的光芒,他着迷的思考着这把刀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当他的家人在天堂团聚时,他只能留在地狱里仰望。
持双头刀的精英走了过来,扶着帽檐看向他。“你终于不再犹豫了。”
“你指的什么?”他专注于检查刀刃,没有看向对方。
“那些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毙命,Shredder大师一直认为你很适合杀手的工作。”
精英观察着他的神色,而他依旧漠然。他扔掉被血弄脏的布块,把重新闪着雪亮寒光的武士刀收回鞘里。“我会做Shredder大师要我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机械,死气沉沉。他已经不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了,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好看的。他也不在乎左眼还能不能恢复,反正也用不上了。而作为他罪有应得的代价,失去一只眼简直微不足道。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Shredder大师有新任务给你。”精英说。“肃清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仍有一个重要的敌对氏族成员依然还活着。”
Saber几乎立刻意识到Shredder想要他做什么,在亲手埋葬自己的兄弟之后,他发现自己竟能冷静的抬起头面对精英,连他自己都对这麻木感到惊讶。
“Shredder大师本想亲手解决,但他愿意将这份荣誉赐给你。”精英戏谑的看着他道。“杀了那只老鼠,Shredder大师会奖赏你的忠心。”
Saber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下方的都市,他几乎快不记得过去和兄弟们夜巡的日子了,他甚至快要忘记父亲的容貌了,但他依然留存着对爱的温暖感觉。
他闭上眼,沉入星界,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他推翻了心灵的墙壁,向着父亲呼唤。
老鼠的精神像是一直等候在侧般立刻回应了,闪烁着惊喜和解脱的情感,直到被他的无情所打断。
「奉Shredder大师之命,我在这里等你。」
Saber把武士刀横放在膝头,思考着自己的计划。没有人监视他,他可以更方便的解决这事,但也要防备隔墙有耳。他只希望老鼠足够愤怒,为自己伤害了他剩下的儿子而向自己复仇。
Splinter一个人出现了,Saber将感官向四周探查,没有发现其他人,他内心的空洞顿时扩大成了黑洞,吞没了所有的情感。
他不可能失败……难道他注定失败吗?
“Leonardo,我的孩子。”老鼠渴望的伸出手,试探着接近他。直到这时,Saber才惊讶的发现父亲病的有多厉害。他的毛发失去了光彩变成斑驳的灰色,他的耳廓上永久留下了被自己的武士刀切开的裂痕,他看起来虚弱不堪,完全不似夺走他眼睛时那么强大,Saber很容易就能杀了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脱离了控制……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狂妄自大。
老鼠看见了他充满杀气的脸,不得不停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他一遍遍扫视着曾经的长子现在所变成的模样,眼中充满了愧疚。“我很抱歉,Leonardo,这都是一个老头子错误的执念。如果我早知你所承受的痛苦,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是不是疯了,Splinter?”Saber没有理睬他的忏悔,故意激怒他道。“我刚杀了你所有的儿子,你居然在向我这个凶手道歉吗?”
Splinter愣了一瞬,震惊的看着他。“你以为……但不可能,你太爱他们了,你不可能忍心伤害他们,更别说杀了他们了!”
Saber咧嘴嘲讽一笑,几乎无法阻止苦涩浸染这笑意。“可我做到了,我亲手埋葬了他们!现在,Splinter。”他猛地拔刀出鞘。“奉Shredder大师之命,我来送你与他们团聚!”
Saber紧张的等待着,希望父亲尽快攻击他,好了结这场噩梦。但Splinter不知为何突然冷静下来,皱起眉审视着他,他几乎能看见父亲正试图理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Saber一阵恐慌,率先挥刀攻了过去。
“怎么了,Splinter?我不够当你的对手吗?”Saber挑衅道,凶狠的挥刀劈斩,逼得老鼠不得不用心接下自己的攻击。
但Splinter没有中计,他看似病弱的身体稳稳承受住了他的攻击,眼神甚至更为清澈。一时间,那个强大的战斗大师似乎又回来了。
“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Splinter温和的安抚道。“我一直都能感觉到,你在被什么所折磨,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了,但你的心灵依旧如过去般纯净。”父亲用木杖轻松荡开了他的武士刀,随后便双手捧着木杖,举在胸前。“我不会和你战斗的,我的孩子,我不忍心再看着你受苦。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欣然接受。”Splinter看着他无法掩饰的惊愕的脸,微微一笑。“我确实爱你,我的孩子。”
Saber觉得喉咙堵着硬块无法呼吸,看着父亲闭上眼放弃捍卫自己,欣然迎接死亡的模样,只感到一阵狂乱。
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不攻击他?Splinter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但他必须完成任务,为了所有该死的一切。
他收起一把武士刀,近乎僵硬的走到父亲身前。Splinter丝毫未动,嘴角甚至有着一丝泰然的笑意。双手紧紧握着刀柄,他咬牙举起武士刀,在用力砍下时翻转了刀身。
木杖被劈开了,Splinter一声不吭的倒下,而他看着父亲蜷缩在地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急促喘息,觉得自己正濒临疯狂边缘。
他从父亲染血的颈侧割下一缕毛发收进腰带里,以证明自己完成了任务,然后收刀入鞘,打算离开。但当他盯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他觉得自己猛然破碎了。现实突然远去,他被困在了思想里,失去了听觉,失去了触觉,除了失重般的坠落感。
直到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杀气。
在能够恢复对现实的触感前,他只来得及转身迎向袭击者,红色面具的兄弟犹如愤怒的野兽般自黑暗扑向他。Saber解脱的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兄弟,同时也立刻意识到,他曾经的兄弟此刻只想杀了他。
Raphael暴怒不已,当他看着那个怪物毫不留情的把放弃战斗的父亲砍倒时,他勉强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怨恨焚烧成灰烬。他再次让那个杀手伤害自己的家人的事实,折断了他最后的理智。
那个杀手甚至胆敢从父亲身上获取战利品,他狂暴的把那人从父亲的尸体边驱赶开,而杀手竟对他的攻击毫不在意。在对方能够反击前,Raph将那人重重向后推撞在墙上,手上毫不迟疑的把Sai自没有壳甲保护的身侧捅了进去。
“去死!”他听见自己恶毒的咆哮,感觉到Sai锐利的尖端戳破了某个柔软的器官。Saber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痛苦的叫喊,身体在这凶狠的一击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杀手试图推开袭击者,但当Raph带着施虐的快感毫不留情的狠狠压制住他,把Sai更用力的捅进去,那个人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呜咽一声紧紧闭上眼瘫靠在墙上。
“我曾经仰慕过你,Leo。”Raph不想对这个人用兄长的名字去称呼,他配不上。但Raph需要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毁掉了什么,然后Raph会留下他,让他像自己诅咒的那样缓慢而又痛苦的孤独死去。“你知道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对他的兄弟们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吗?你曾经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Saber微微睁开眼,那双异瞳里的冰冷被极度的痛苦所取代,仿佛雪中的刀刃般闪闪发光。
“你曾经为了我们愿意去做任何事!你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只要能救我们!但看看现在的你!”Raph故意搅动刺进对方身体里的Sai,逼得那人痛的呼吸一窒。“你自愿为Shredder四处屠杀人类!你企图杀死你自己的亲兄弟!你甚至毫不犹豫的杀了不愿和你战斗的父亲!你那该死的荣誉这时候怎么就不重要了?!”
“荣誉救不了你们的命!”Saber突然痛苦的向他嘶喊出声,却又猛地撇过头。
“……什么?”这显然是句口误,但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冲散了Raph的愤怒和怨恨,让他重新冷静下来,并开始为这一切感觉到冰冷的恐惧——他冷酷无情的杀手哥哥刚才是在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们的命吗?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那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他们?
他看着那人压抑着悲伤的侧脸,感觉到哥哥温热的血正自伤口流淌而出,浸满他的手臂。
不远处,本应当场死去的父亲发出一声低吟,慢慢伸手捂住被砍中的颈侧。那里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被血打湿的皮毛。
他都做了什么……
Leo趁他愣神把他踹开了,Sai离开伤口时发出令人恶心的声响。兄长紧紧捂住伤口靠在墙上艰难的喘息,而他坐倒在地,看着被自己重伤的兄长动弹不得。
“Leo……你到底在计划什么?”Raph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涌上胸口。
Leo的呼吸断断续续,只是静静的凝望着他,随后便落寞的低垂下头,撑着墙低喃着走开。“别再跟着我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Raph只感到某种不祥成倍的增长。
Leo踉跄着停下,似是在犹豫什么,然后终于看向他,露出他所熟悉的许久未见的温柔的笑。“别担心,就快结束了。”兄长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很高兴还能见到你……再见了,Raph,替我照顾好其他人。”
Raph冻结在原地,看着兄长步履蹒跚的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耳边回响着兄长的告别。
为什么这听起来就像是遗言?
-TBC-
